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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陪父亲抽支烟

发表时间:2020-08-17

【www.qg13.com - 父亲的情感语录】

情感在文章中总是美好的,情感这件事我们永远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什么样的情感美文才称得上质量高呢?那么下面是迷你句子网小编收集整理的"谁陪父亲抽支烟",希望能够帮助到各位。

看完一场不知名的电影,心里被电影最后一幕的情景触动了:一对父子坐在已被开发成为旅游区的山头上,眺望蒸蒸日上的家乡,父亲拿出烟递一支给儿子,儿子为父亲点燃烟,两人会心一笑

影片是周六晚放映的,在学校的大操场上,由于天气比较冷去看的人很少,我去自习室从那经过,驻了脚步。这是一场关于农村经济改革的电影,影片中的父亲是一位村支书,办事公正廉明,对儿子管教严格,动不动就打。小时侯一次儿子犯了错误,父亲气得打瘸了儿子的一条腿,这成了儿子对父亲永远的恨。

儿子长大后看见村里许多人开煤矿赚了大钱,于是也苦心经营了一家煤矿,正当儿子的煤矿事业刚刚起步时,上头来政策说煤矿对当地生态造成了太大的负面影响,需要关闭一些煤矿,作为村支书的父亲大义灭亲首先关了儿子的煤矿,这又进一步加深了儿子对父亲的恨。

儿子为了报复父亲,半夜里偷偷打开了村里蓄水房得阀门,水是村民的命根子,没有水叫他们怎么活,于是村民们纷纷拿起锄头棍棒来到儿子家门前,父亲挡在门口,一句有什么事冲我来吧让村民的拳头都打在了自己身上。儿子被父亲的这一行为感动了,于是便有了电影的最后一幕。

电影放完了我还呆呆的站在原地,当看着我的人都散去,我才看见我自己:我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泪打湿了,两行热泪还不停的往外涌,被风吹得冰冷从脸颊划过。我控制住自己转身往回走。

我想起了我的父亲,那位常年在外工作,在我记忆里几乎是空白的父亲。从我懂事起我们一家人就聚少离多,只有过年或是暑假时才能见上一次。我从小在外婆家,有什么事也是母亲回来打理。父亲是一位老实,憨厚的人,我们姐妹几个也遗传了父亲的性格内向,沉默,所以过年时全家人聚在一起显得特别拘谨,只有母亲提出一些话题在唠叨,父亲只是呵呵的笑。

在我的记忆里父亲似乎并不爱我,他从不关心我,其实偶尔会关心也只是关心我的成绩。我想他心里也许有一种偏见,因为有一次,十岁的表弟来我家,表弟很调皮在家里乱窜,父亲乐呵呵的用他那宽大的臂膀抱起表弟将他高高的举过头顶,小表弟在空中手舞足蹈,好像飞上了天空,父亲更是高兴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我看到这一幕心里由衷地嫉妒,记忆里父亲从来没有抱过我,他是不是像奶奶一样重男轻女呢?虽然他嘴上说女儿也一样;是不是他心里更想要一个男孩,哪怕调皮点,也可以用胡渣扎扎小脸儿,用藤条打打屁股?不像女孩这样安静,这样懂事,懂事得连责骂的力气都可以省掉。

越长大也觉得与父亲疏远,我经常牢牢记的母亲的生日而忘记父亲的生日,经常送母亲节的祝福而不知父亲节是几月几日。每次给父母打电话,可跟我聊天的几乎总是母亲,偶尔父亲接到电话,我们的通话也只是那几句。一般是我问:爸,吃饭了吗?父亲答吃过了,你呢?也吃了!即使没吃我也不想让他担心。

对话一般到此结束然后沉默。大约十秒后我会问:妈呢?父亲会稍一愣,然后告诉我母亲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然后我就会匆匆挂了电话说等妈回来再打过去。我不知道的电话那头的父亲是否还举着电话发愣,或许他准备了话对我说,或许他想听我多说说话,可是我没给过他机会。

现在我离开了家乡,来到遥远的异地读大学,可是不管我在哪里,父母都离我那么遥远,我早已习惯离开父母一个人的生活。我不太想父母,我想他们也不会太想我。可是在刚才去教室的路上,室友说她给她爸打电话,她爸在电话里哭了,我问她爸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她爸问她为什么昨天没打电话回去。

我问:昨天是你爸生日吗?她说:不是,昨天是周末,我爸要我每周打个电话回去。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个父亲竟因一周没等到女儿的电话像孩子一样哭了,我想我的父亲是否也在等待属于我的那串电话铃声。记得上次打电话过去,恰好两个姐姐也在,电话在娘女三个中传来传去,就是没有穿到父亲的手里去。父亲是否在假装着看着电视然而又侧着耳朵听我们聊着什么,是否提到他呢?

一次母亲告诉我父亲病了,要我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母亲说:你爸爸虽然平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还是很舍不得你的。我的鼻子一酸,两行热泪流下,那颗冰冷的心似乎也暖和起来。

父亲,我那亲爱的父亲,当我从你手中接过那一沓给我做学费的钞票时,我发现你那粗糙,结着厚厚老茧的手,虽然它不曾抚摸过我,可是他领着我成长;虽然它不曾托起我,可是它撑起了这个家。记得你在家用这只长满茧的手抽烟时,母亲总说你,女儿也烦你,可是你积压在心底的话需要随着烟雾吐出,女儿无法陪你抽支烟。

我想如果将来我有了男朋友,我会向他提出一个请求:请陪父亲抽支烟!

扩展阅读

烟抽寂寞,爱依旧


寂寞时点上一支烟,倚着墙,仰头45度,吐个烟圈,看者它缓缓的上升。孤单的身影在烟雾得笼罩下显得有些模糊,孤单的身影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凄凉。

轻轻弹落手上的烟灰,深深吸一口烟圈,远处的景物显得更模糊了,隐约看到远处黑暗角落里闪着几点光亮,恍惚中听到似有似无的叹息声,他们是和我一样孤独的人吗?

走出烟雾的笼罩,微弱的灯光依旧刺痛我的双眼,喜欢孤独的人就是缺乏安全感,喜欢躲避在阴暗的地方,即使有人认出我我也不会承认自己哭过~

曾经的你告诉我不要吸烟,我问为什么,你说了好多吸烟不有害健康的话,最后补充说:”其实男人身上带点淡淡的烟草味也不错,如果戒不掉、就别难为自己了。”听着你因熬夜有些嘶哑的声音,我的声音哽咽了,我以为你会说”因为我不喜欢。”看了看手边的烟,抬起的手有放了下来。

明知道烟不能抽掉寂寞,也不能解愁,可人在寂寞的时候还是会点上一支烟。

有首歌这样唱;”给我一支烟,让我抽掉昨天,给我一瞬间,让位忘记一切,就在这冬天离开之前,融化我所有对你的思念;给我一支烟,让我抽掉想念,给我一瞬间,让我再多看一眼,就在这昨天离开之前,冻结我这辈子最不想忘记的一天。”

点上一支烟,伴着这音乐,眼泪很容易被触动。

我笑着对你说:”一个人的时候我恋上了烟的味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爱上了烟抽寂寞的感觉,”电话那头的你沉默了,晚上我收到你的信息”不知道是什么让你迷上了寂寞,恋上了孤独,如果是我哪错了告诉我好吗?我改,不想让你孤独,不敢想象你一个人在深夜里独自吸烟的那一幕,多想赔在你身边,也许是我一直不能在你身边才成了这样把。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给我信息我陪你,别抽烟了好吗?”泪水禁不住留了下来,此时是凌晨2。00,这一夜我们注定无眠。

空中繁星点点,一个人在窗台上,点上一支烟,倚着墙,仰头45度,吐个烟圈,看者它缓缓的上升,

手机里放着伤感的音乐,看了看手边的手机,又把目光投向远方:”远方的你现在还好吗?知道我现在很孤独吗?你说我孤独的时候你会陪我,你说我寂寞的时候你会陪我,你说抽烟对身体不好,你知道现在的我抽的很厉害吗?现在呢?我们却不得不各安天涯,守着彼此曾经拥有的回忆。

有人说爱的多深分手后恨就有多深,可我一点也不恨你,难道我以前不够爱你?你走了,我们终究走到了这一天,我想,如果有天你给我电话,我不会哭,你告诉我什么时候都要坚强,我会轻轻的告诉你,我并没有很想你,每天只会想你一次。

我想,如果哪天在喧闹的都市遇见你,我会牵起你的手,陪你走过下一个转角,给你指明前进的方向,然后转身微笑的离去。

点上一支烟,倚着墙,仰头45度,继续抽属于自己的那寂寞,一颗流星划过天边,就象流星许个心愿,让你知道我还爱你。

给我一支烟


常常会陷在这样的尴尬中:很寂静的房间,对着word铺展开的白亮亮的电脑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端着茶杯,煞有介事的品茗着,绿色的花瓣舒展的仅仅是心情,我的思想空洞着,张大着不舍追索的眼睛,却依旧缺少燃烧的激情。内心就急切的盼望着,凝滞的空间里能点亮着一点什么东西,这时候我想到了——烟。

网上一位好友说,她只在对着电脑写字的时候才抽烟的。因为烟有助于思考,一份入骨入髓的思考。她说这话的时候,我知道她正在网络的那边抽着烟,她发给我看的刚写完的文字里就透着淡香的烟草味儿。

以前是不屑于女人抽烟的,男人无可厚非,而女人抽烟简直就是玩世不恭的代名词了。却不料时过境迁,就象对这个世界许多事情的看法一样,对抽烟,我也不自觉的已经将它重新定位了。

最开始是迷恋于书中写的抽烟,男人的烟抽得极为的内容丰富:小小一支烟,交情两重天,这是善于逢迎和交际的烟,问题的解决往往也在弹指烟灭的飞灰间;漫不经心的接烟,早有人哈着腰点烟,抽一口,手一扬,领导笃定的气概就在这一连串的姿势当中,显山显水的鲜明凸现;或者在昏暗的油灯下,深凹进土墙上的抽烟身影,默然不动的一支接着一支,一份伴着民族沧桑的酸涩感就在这浓烈而辛辣的气息里弥散;当然我最欣赏的,还是蹙眉燃烟而思的男人,一明一暗的火光里映衬着坚定的眼神,甩手扔烟的洒脱,透出男人身肩责任杀伐决断的果敢……

书中写得最让人动心的是女人的抽烟,极致的的优雅,举手投足的尊贵,烟草和女人,犹如山涧中的晨雾和百合,在馨香和迷离中散发着浑然天成的气质。女人的抽烟,更兼有一抹淡淡的忧郁,一泓静静的沉思,一点闪烁在眼角的晶莹,女人将隐约在心中的疼痛,插成摆放高脚花瓶里的一支蓝色百合,在灯火斓珊的某一处角落,悄然而生动的绽放。

同样也欣赏着抽烟而放荡的女人,往往在嘈杂公共的场所,狂放的音乐,迷茫的眼神,吐着烟圈让人砰然心动的挑逗,这时候的女人就如一朵暗红色的玫瑰,带着颓废的气息,滋生着阴暗而亢奋的情绪,成就着这个丰富世界的另一种人生。

于是很注意的观察生活中抽烟的男人和女人,不难发现,抽烟已不仅仅是一种嗜好,而是一份心情的渲染和渲泄,更是他们赖以寄托的情感和生活方式。男人燃烧如烟,不惧的犹如夸父追日,追逐着生活如飞的脚步,将身躯化作千里的邓林;女人则升腾如烟,袅袅的宛若嫦娥奔月,心思怀抱,说不尽的怅惘与缠绵,二者都是绝妙的风景。烟,实则是一种生活积淀而成的相得益彰的文化!

烟草与咖啡,都是让人沉溺的,很难想象,都市的咖啡屋里,会少了这让人迷醉的两样东西。很喜欢这样一个温馨的氛围:透过纱质窗帘的温暖阳光,低低回旋的音乐,暗红和黑色相间的格子桌布,以及斜放于桌角的金色向日葵。人带着一点点慵懒,撑脸沉思倚靠在桌子上,悠悠的搅着调匙,松松的夹一支烟,咖啡的清香与烟草的芳香,便能将生活中所有苦涩呛人的滋味,都合在这样组合的情调里,溶释成朱古力的柔情,升腾着满屋飘不散的风情与优雅。

相对而言,烟草与酒却营造不出如此纯粹的都市韵味。一杯酒、一支烟、一片或嘈杂或寂寥的空间,虽然女人也能借烟酒来吐纳心中的抑郁,但我总觉得此种情境更适于男人情感的渲泄,或满桌相劝,或两人对饮,或一人独酌,在烟的氤氲里,在酒的醇香里,男人毫无顾忌的吐出胸中的块垒,喝出一腔的豪气。

因为生活在城市里,对我而言,烟所诠释的大多是高楼霓虹的情调,不由得忆起小时候乡下外公的菜地里,种着一畦碧绿的烟草,肥硕的叶儿,跟新鲜的芥菜一样的诱人,到了收获的时候,掰下来,在太阳里暴晒几天,然后看外婆将它剁成细细的末儿,在干瘪的烟袋里装满烟丝,放在外公的旱烟杆旁,满院里弥漫着带着土坷达气息的烟草味儿,跟常年不顾老命时刻耗在田地里的外公身上散发的味儿一样,吸一口这样的空气,温暖中感觉到一丝莫名的苍凉。

就这样点燃着一支烟,坐在电脑前,思想不知不觉中就幻化成了一支烟,它燃烧着,呛着肺腑,在蠢蠢的欲望和挣扎里吐着烟圈,摆一种男人果敢的姿势,怀一份女人淡然的忧伤,把日子燃烧成滋味自知的品咂,就这样眯缝着双眼,在烟雾缭绕中默默的沉思和寻找着……

忽然想起了那英,她浑厚的歌声跟着从脑海深处传来,弥散在烟圈里:“借我借我一双慧眼吧,让我把这世界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陪父亲过年


还是在母亲去世后的第一年,我回去过的春节。一晃已经又是四年,远在外地工作的我,总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一年又一年把春节回家的愿望推迟再推迟。平时和父亲的联系只是在电话里,无奈父亲因年事已高,在电话里说话已说得不太明白。

今年下决心把一切都提前安排妥当,带妻儿回家过年。

父亲在老家江苏,母亲去世后一直由嫁出去的姐姐照顾,我平时所能做到的就是往家里寄点星星点点的钱。姐姐说 武子,不要寄钱,俺爸生活上花不了几个钱,知道你一直忙,等有时间回家看看俺爸就行,现在他咳嗽的厉害,平时说话不多,经常会念叨你

嗯,姐,我知道,今年一定回家过年 我一旦听到姐姐这么说,心里总是一阵酸疼。 电话里这样答应老姐,但我还是害怕会兑现不了我一次又一次得许诺。

无数次在深夜里,我看着夜色迷离的窗外,想着过世的母亲和远在江苏的父亲,冥冥一丝念想时刻缠着自己,自己知道那是一种无法割舍的亲情在召唤着我,那里还有我的父亲和姐姐和地下的母亲。我知道,倘若我还是没有时间回去,日月依旧会那样,可终究会有一种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到的东西会永远丢失,那时谁会给我现在的那些牵挂?等失去了再回去,是不是在村前的大湾塘前,只有面对那些微风中的水纹时,才能模模糊糊的幻象出父母的影子!

二月十五号早晨,妻把早已把买好的东西塞满一车,儿子显得很兴奋,车里车外的跑,嚷着说要去看爷爷了,作为生在银川的他来说,江苏的老家显得那么神秘遥远,爸爸的爸爸在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心里又该是什么模样,也许他现在不知道他的爷爷也有过和他爸爸现在一样的年轻,也有过带着儿子去看太阳落山的情景。

我把车子开出小区的时候,太阳刚刚照红了东边的天空,看着便有几分温暖。身边的妻子一脸的安静。

出了银川上高速,车内暖气开的正好适宜,儿子在后排便开始撕开他的零食,玩起iPad,我和妻沿途看着风景,尽管冬季,但对于我们平时根本没有时间走动的人来说,一次旅程多少有些新奇,看什么都是新鲜的。东方的太阳,暖暖的在天边挂着,顺着车窗看过去,落尽叶子的树枝一闪而过,偶尔看到远处的村庄,会升起一股白蓝色的烟雾,我便把它幻想成农家的炊烟。此时的外面完全没有灰冷冷的高楼,完全没有急匆匆擦肩而过的上班族,完全没有那些看着热闹却又透着孤独的城市人群。

从银川到江苏宿迁,到老家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午后。车子拐进村庄,一切还是几年前的样子,只是好像多了一两条小狗会突然跑出来,冲着车子,扛着尾巴,盛气凌人的叫唤着,儿子趴在车窗上欣喜的对着小狗学着狗叫,又回头喊,嚷着让他妈妈也看。

妻和我结婚以来没回过几次老家,自然认不得老家的人。我早已把车窗打开,三姑二爷的打着招呼走走停停,妻也笑嘻嘻的对庄邻点头。

车前,隔着几家,我看到自家的老院,矮矮土院墙黄褐色的土,冬天的萧瑟仿佛尽写在墙上。墙头长满了草,稀稀拉拉的枯萎在午后的阳光里。我停好车,下来,后面妻子和儿子被家旁二嫂拉着手说话。我好似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只是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推开院门,推开那扇院门,我就能看见我的父亲。

木门吱呀呀的推开,仿佛打开了一个世界。那不是我的父亲吗?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坐在堂屋门西旁的小凳子上,花白的胡子,戴着一顶棉绒帽,蓝色的棉袄灰蓝色的棉裤,眯着眼睛晒着太阳,仿佛我的开门声并没有惊扰他,倒是惊醒了父亲脚边的一条小黑狗,小黑狗忽地一下起身,却胆怯的躲在父亲的身边冲我叫嚷起来。

我已到了父亲身边,不知道是小黑狗还是我把父亲叫醒,他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我,一点点的惊愕。

啊大,是我,小武子回来了 话一出口,酸涩直涌上心。我半跪在父亲身边,把父亲拿拐杖的手拉过来,紧紧的握住。我分明感觉到父亲的手在微微的颤动,他开始看着我,一动不动的看着我,我不知道八十二岁的老父亲能不能看清我的脸,看清自己儿子的脸,我看见父亲浑浊的眼睛里仿佛一下子变得更加浑浊,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父亲的老泪。

父亲抽出右手,颤颤巍巍的摸着我的脸:是小武子?小武回家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孙子呢? 父亲微微的点着头。

他娘俩在外面和二嫂说话呢,一会就进来 我很惊奇,父亲竟然不问我别的,倒是惦记着他的孙子!

晚上,姐姐和妻把一桌香喷喷的饭菜摆在桌子上,父亲在饭桌上位落了座,我们和姐夫一家围在桌子周边。今年的天气不是太冷,但桌旁还是生着暖暖的炉火,这是从我小时候就知道家里的这个习惯,也成了我们家的传统,每到年根,母亲便会在家里点上炉火,我每次从外面回家,家里总是暖暖的。桌边的炉火映红了老父亲的面庞。我打开一瓶老洋河,先给父亲倒上一杯,姐姐却让我不要倒满,说父亲咳嗽的厉害,酒还是少喝点,而父亲却执意让我把酒斟满。

父亲话不多,只是笑着,一边端着酒杯小咪着酒,一边看着孙子从凳子上爬下来爬下去的捣蛋,我看见父亲吃的也较少,精神却比中午时好了许多。姐姐把一些容易吃得动的菜往父亲面前端,而这样的举动都会被父亲制止。

一家人说笑着,聊着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说话间父亲的酒杯也干了,我不顾姐姐的阻止又往父亲的杯中倒了一点。

我看着父亲,发现这么久,但我又不知道有多久,我都没有仔细看过父亲的脸,仿佛父亲的脸还是停留在当初我离开家到外地工作时的样子,那时父亲用独轱辘手推车把我行李推到车站,车子开动的时候我隔着车窗回头,回头看到父亲,那个画面一直定格在我的脑海中,直至今日,我再也没仔细在意过父亲的脸,如今这个夜晚,红色的炉火映红着父亲的面庞,白色的胡子,多么慈祥的眼神。

我忽然对妻说,今晚我和父亲睡。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有这个想法,成年的我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和父亲一起过过夜,大概还是儿时,我曾一夜又一夜的蜷缩在父亲的怀中,那时,父亲的胸膛是何等的宽大安全,我的头顶着父亲的下颚,抱着他,一夜一夜流着口水做着各色各样的梦。

儿子也嚷着要和爷爷睡。我吓唬他:爷爷胡子夜里扎人,你和妈妈睡去。小家伙一脸不高兴,但可能又真的怕爷爷的胡子会扎他的脸。

父亲的卧室是向南开着一扇大大的窗户的,姐姐说冬天有风的时候父亲坐在房间里也能晒到太阳。今天白天的时候,我看到窗台上有一盆不知道名字的花,现在已经枯萎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我在父亲的脚头脱了裤子坐在床上,父亲也半倚在床头,手里托着他那支长长的烟袋在吸着,屋里只点着一盏小瓦数的台灯,我看着父亲的烟袋锅,随着父亲一吸,烟袋锅里的烟草便发红起来,父亲吐了一口烟,不知是呛着还是怎地,一阵咳嗽。

我下床给父亲倒了杯水放在床头。 武啊,你还是回你房间里睡吧,我夜里咳嗽,别嘈了你 父亲看了看水杯说。

我没有说话,又掀开被把腿放进了被窝。其实父亲啊,我过了年就要走了,走后我想听你的咳嗽也许都会很难,儿子在小时候撒泼耍懒时躺在地上哭,母亲要打,你却一把抱着我跑。我今夜伴你,我或许会想起那么多好像被我逐渐就要淡忘的一些事。你是否还能记起?那年寒天,我和三黑驴到村外的池塘边玩冰,冰碎了,我一下子把脚滑到了水里,回家后,妈妈恰好不在家,你把我棉鞋脱了,生了堆火烤,把我冻的发红的脚抱在你的怀里。

床前的地上,那只小黑狗蜷窝在父亲那头。时不时的抬起头看看父亲和我。

问父亲:阿大,家里不是有只猫吗?

那只黄猫啊?自从你妈去世后,回家就越来越少了,原来都是你妈喂它,整天跟前跟后的喵喵叫,一等你妈坐下来,就跳到她身上打呼噜 父亲顿了顿又说 :你妈过世那几天一直没注意过它,后来看见它好像瘦了不少,我喂它,它也只是吃几口就跑了,那时它夜里老会在院墙上叫,跟哭的一样,几天过后,声音都哑了,现在看到更少了,差不多几天还有十几天才回家一次,也是到老屋里遛一圈就走了,唉 父亲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不知道父亲这声叹息是在想猫还是

大年三十,按我们本地风俗该上坟给母亲烧纸。过年了,阳世的人用炮仗渲染着喜庆,坟前,我们却用一把纸告诉另一个世界上的亲人也该过年了。父亲也要跟随我们一起去,被姐姐拦下,说野外的风很大,等暖和了,清明时再去吧。父亲没有执意,只是双手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我们开车离开。我在车里不敢揣摩父亲的心思,假如我们带着父亲去,到母亲坟前,那一层厚厚的土隔开了两世,父亲是不是也会像我们一样看着那些飘飘忽忽的火苗就像看到母亲一样,可终究母亲在一个遥远的世界,我们的手再也牵不到母亲

一个年,快乐的陪着父亲晒太阳,快乐的用车带着父亲去看了宿迁的骆马湖,看了项羽故里,看了泗阳的妈祖。时间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被我消费,每一天都是饭桌前说笑,然后听着鞭炮声和庄邻侃着彼此的故事,暖冬的天空一样的蓝,心情也如晚间烟花一样绚丽,陪着父亲,旁边有姐姐一家,我的妻儿,还有时不时来串门的乡亲,儿时伙伴,几杯酒后,心暖的能开出花。

春天真的就像在身边一样!

一个年,说是要过了正月十五才算结束,但我必须过了初五就走。初六的早上,车子后备箱又像来时那样被姐姐塞得满满的,头一天晚上就告诉父亲第二天离开的时辰,父亲依旧吸着那支长长的烟袋,吸了几口,轻轻地把烟袋锅往凳子上磕了磕,慢慢的说:回去吧,不要担心我,有你姐在,我身体还好,你就安心工作,下次在回家时不要忘记把孙子也带来,我要看看孙子又窜高了多少

长长的沉默,我和父亲相对无语。

初六天气真的很好,姐夫和我在车旁和出来的邻居说着话,妻的手也被姐姐拉着,父亲站在那扇矮矮的土院墙的木门前,双手握着拐杖逗他孙子说话。

终究要离开,我把车发动响,招呼妻子儿子上车,因为此时再多的叮嘱都显得那么苍白,不如什么都不说。妻子坐到车里,儿子也钻了进来,这时儿子却突然打开车门滑出车子,一下子跑到父亲面前,拉低爷爷的手。我看见父亲弯下腰,儿子飞快的亲了父亲一下,然后跑了回来。

我们走了,又要离开我的故乡,离开我的父亲姐姐还有长眠于地下的母亲,离开一些亲戚和邻居。后视镜里,父亲还是双手拄着拐杖看着我逐渐开远的车,我不敢在上车时看父亲的眼睛,我只是这样在后视镜里看着父亲在老家的土墙前看我离开。这时我突然看见父亲身边的土墙上有只瘦瘦的老黄猫坐在墙头,也像父亲一样在看着我们。

身后的一缕阳光晃了我的眼,在我拐过村庄时,再也看不到父亲的身影和那只土墙上的黄猫。

儿子从后座上站了起来,趴在妻的耳边:妈妈,刚才我看见爷爷哭了!

2015 02 14